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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? 夜探聽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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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   夜探聽風

◎“若想知道此毒,不妨去聽風樓。”◎

不愧是號稱能解世間蠱毒的血靈芝,沈朝凰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,便將正在咳著血的沈夫人從鬼門關裏救了回來。

蘇青晏的面色從剛才的慘白無比在一瞬間就變得紅潤,下一秒便翩翩然睜開了眼,望著半跪在床邊握著自己手的沈朝凰,勾了勾唇角。

“曦和……”

再次看到活生生的母親,沈朝凰的眼眶瞬間濕潤起來,她忍不住將臉頰湊上去貼著,豆大的淚霎時間落下,一旁的大夫也頗有眼見地走了出去。房內只剩下了她們母女二人。

沈朝凰望著在病榻上的蘇青晏,一時間有很多話想要說出口,但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,最後只能哽咽著含淚說出母親二字。

但就只是這二字讓躺在榻上的蘇青晏紅了眼眶,她顫抖著伸出手,撫摸著女兒的頭眼含熱淚。自生了病後,她就再也未清醒的見上女兒一面,有也只是淡淡瞧上一眼,沒有像如今這般對視過。

如今好不容易能仔細看上一眼,她也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了。

母女倆互相含淚凝望沒過多久,門就被一個男人硬生生推了開來,那道急切的聲音從門口傳遞到了床上,沈朝凰抹去眼角的淚,矜持站起身。

“青晏……”

是沈凜。

看到結發夫妻抱恙那麽多年再次蘇醒過來,說不激動都是假的。在戰場上廝殺多年的男人也紅了眼眶,他猛地上前一步,剛想坐在床榻邊好好與妻子敘舊,就看到了站在榻邊的沈朝凰。

“父親。”沈朝凰恭恭敬敬一拜,沈凜目光柔和,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,語氣也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:“曦和陪了這一夜也累了吧,累了就快去休息。”

明顯就是趕她走想和母親單獨說話。沈朝凰也不意外,嘴角微微勾起,用揶揄的眼神看了一眼父親,惹得他一臉羞澀便又是一拜退了出去。

沈朝凰闔上門扉的剎那,檐間銅鈴忽地輕響。她駐足廊下,望著萬裏無雲的天,腦海裏不斷浮現著上一世得知母親死在自己及笄宴時的場景。

天也是這樣的藍。

若不是確認過自己是真的重生了,她都會以為這只不過是自己死前的一場夢,還是一場美夢。

好在這些不是夢,是實實在在的發生著。母親沒有死,父親也沒有被安上通敵叛國的罪名,她依舊有機會補救。

不過……沈朝凰擰了擰眉,回頭望向被自己闔上的門,竇自思索起來,為什麽她母親身上會有北疆的蠱毒?在她印象裏,母親明明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南楚人,怎麽會和北疆扯上關系?

這些問題如同一根根麻繩扯的她腦子混沌至極,無心去細想。直到與她一道守了一夜的大夫捧著秘毒‘佛手蓮’過來,這才回了神。

大夫將餘下的毒用布裹起托著遞到她面前,沈朝凰皺了皺眉,又忍不住思索起了剛才的問題。究竟是誰如此恨她母親,都不惜用秘毒去害她。

或許是她沈思的模樣過於明顯,站在沈朝凰面前的大夫轉著眼瞧了瞧,見四下無人這才翁聲開了口:“小姐若是想知道此毒來源,不妨去聽風樓。”

見沈朝凰目光朝自己看來,他頭低了低,言辭懇切:“聽聞那處有著世間各類聞名遐邇的典籍,蓋而有此。小姐不妨一試?”

瞧著他的眼神不似說謊的模樣,且又細心看顧了母親一夜,沈朝凰聽聞點了點頭,伸手取下頭上的金環釵遞去,溫聲道:“辛苦勞累一夜,這些便當酒菜錢,多謝。”

誰知下一秒大夫便推諉回來,搖了搖頭,表情耐人尋味:“小姐還是自己收下罷。”

沈朝凰敏銳察覺到了一絲不簡單,可她又說不出來,只好悻悻將珠釵重新收了回來,離了院子。

曦和院內,侍女白術與白芍在指揮者家丁收拾院落。聽到身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,立刻驚喜回頭,望著沈朝凰甜甜笑了起來。

“小姐!”

沈朝凰站在小院門口立著,擡頭看了一眼由沈凜親自提筆寫下的小院名字,忍不住彎了彎眼,目光出奇的溫柔。

裏面的白芍見了立刻笑著迎了出來,站在她一旁,眉頭揚了揚:“小姐真不愧是府裏最受寵愛的,剛及笄就配了如此好的小院!二小姐都沒有這個殊榮呢!”

她說的眉飛色舞,提到沈月柔時眼裏更為得意,仿佛能壓過她一頭是多麽值得高興的事。但下一刻便又忽然止了聲,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朝凰,猛地跪了下來眼淚汪汪,與先前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全然相反。

“小姐,您責罰我吧……”

沈朝凰還等她繼續說下去,突然聽到跪地的聲音,詫異間不忘將她扶起,皺眉問道:“怎的跪下了?”

白芍卻道:“小姐您不允許我們提及二小姐,也不準我們私下講她任何壞話,說若是講了便要罰嘴挨板子。”

沈朝凰忽然記起來了,那是她和沈月柔還小的時候。因為自己是侯府嫡女,而沈月柔是沈家諸多族老為延綿沈家子嗣,精心選了良家女子出生的庶女,所以她們的身份天差地別。一個享盡了榮華富貴,而另一個甚至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。

因著那是自己的妹妹,雖同父異母,但也絲毫不影響沈朝凰喜歡她。也是在那時她立了規矩,但凡對沈月柔不敬都要受罰。家仆們雖然心裏看不上她,可面子上還是過得去的。

直到沈家將白芍白術兩人帶到沈朝凰面前,因沈月柔的種種心懷不滿,前世白芍沒少在沈朝凰面前念叨,每次沈朝凰都會以掌嘴結束。

這也是白芍如此模樣的原因。她怕沈朝凰再次怪罪下來。

沈朝凰理清來龍去脈只覺以前的自己蠢笨至極,真正關心自己的人棄之如履不說,還把芝麻當成珍珠在手心裏捧了多年,生生養了個白眼狼出來。

不過好在死過一次,她清醒了很多,對庶妹也沒了那麽多關愛。聽完白芍的話她只想笑,伸手拉著她站起來,拂去白芍臉上淚珠,沈朝凰柔聲道:“沒事,以後想說就說吧,不攔著。”

若不是清清楚楚看到了沈朝凰腕間的九凰紋環,知道她絕不可能被奪舍,白芍都要以為沈朝凰重生了。

不過這也依舊攔不住她欣喜,擦掉眼裏的淚珠,又重新笑了起來:“我聽小姐的!”

兩人說說笑笑進了院子,裏頭家丁已經將院子收拾好了。處處都是沈朝凰喜歡的樣子。

望著這座與前世無異的小院,沈朝凰心裏甚是覆雜。前世這棟小院住了還不到半日,她便將其送給了庶妹沈月柔,還未曾細細感受過這裏。

這是她父親用愛為自己打造的院子。

望著自己從小坐到大的秋千被搬進小院裏,沈朝凰忍不住上前坐了坐。剛想出聲讓白術推秋千,下一秒便聽到了小院門口傳來的一聲“姐姐”。

沈朝凰嘴角揚起來的笑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,身後的白芍白術也一樣。

還不等沈朝凰出聲讓她進來,沈月柔便莽撞地闖了進來,見到沈朝凰眸光一亮,果斷跑去挽上了她的胳膊,天真地搖了搖,一邊連連讚嘆小院的奢華,一邊嘴甜道:“姐姐這院子也太精致了!這個秋千……”

說著她便要去座,然而下一秒就被白術給攔住,伸手阻了她:“二小姐,這是大小姐的東西,您應該講一個尊卑有序。”

“尊卑有序”四個字她咬得很重,這讓原本還笑靨如花的沈月柔臉色一僵,下一秒便要伸出手狠狠掌嘴,但她還沒有忘記沈朝凰在旁邊,於是伸出的手猛地一轉,回了沈朝凰身旁,一邊委屈地看著她一邊控訴著。

“姐姐……她、”

“白術說的對,”沈朝凰直直打斷了她的話,這讓沈月柔一楞,“姐姐現在及笄了,你還沒有。明年妹妹也要及笄了,可不能像現在如此莽撞。”

這一系列的話翩然而出,根本就沒給沈月柔一點反應時間,待她再次回過神來就只見自己被沈朝凰帶離了院子。

沈朝凰身著一襲青色長裙,裙擺上繡著淡雅的玉蘭花,隨風輕輕搖曳,襯得她愈加矜貴傲然,宛若雲間皎月。她語氣溫和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月柔,你回自己房吧,我還有些事要處理。就不陪你了。”

沈月柔的臉色微微泛白,她咬了咬唇,眼中閃過一絲不甘,但最終還是不敢反駁。她低著頭,小聲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。

隨著背後的院門被關上,她猛地回頭望去,眼裏浮出了一層妒恨。垂在一旁的手不斷擰著身上華貴萬分的綾羅綢緞,捏的出了褶皺都不曾看一眼。

不過是一個院子嗎?以前但凡提到一句都會送給她,怎的現在都不主動說了?沒能從她那裏討到好處,沈月柔一顆心都是煩躁的。

身旁婢女小心翼翼喊了她一聲,無端挨了一掌。沈月柔憤恨地瞪了她一眼,提著裙擺離去。

而關了門閉了客的曦和院內,白芍小心翼翼湊到了繼續蕩著秋千的沈朝凰身旁,“小姐,您真的不怪白術剛才那樣對二小姐嗎?”

沈朝凰微微一笑,搖了搖頭:“無妨,她只是提醒二小姐註意規矩,沒有錯。而且,月柔她……”她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,“她本性如此,我早已看透,只是不想再與她計較罷了。”

白芍沈默了一會兒,似乎還想說些什麽,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。她知道,小姐現在的心性自然與從前不同了,而那些過往的恩怨,或許小姐早已有了自己的成算。

這樣想著她也不多糾結,歡歡喜喜與白術一起推起了秋千。

不多時,沈朝凰忽然道:“你們知道聽風樓是什麽地方嗎?”

被她喊了名字的二人對視了一眼,身後推著秋千的白術忍不住開口問道:“小姐,您問這個是做什麽?”

“有點事處理。”

她們不好去問沈朝凰處理什麽,但本著小姐就是她們的主人,還是實打實說了出來:“聽風樓是三年前新浮現出的組織,其樓內有各國機密要事,在江湖上頗有威望。”

“僅用了不到一年時間便響徹四國,成為了江湖第一樓。更有不少人想要通過聽風樓探得一絲機密,成為人上人。”

這些是沈朝凰不曾知道的,至少在前世從未聽聞過有這麽一個地方。但這是不是也說明,這輩子她可以利用這個聽風樓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?

沈朝凰忽然想起了大夫的話,母親為何會被下了毒的事。那去看看也無妨。

她當即決定今晚就去看上一番,再順便買個東西。那雙帶著些許淺色的眸中劃過一抹亮光,心裏有了計謀。

帶夠足量金銀珠寶,臨近子時,沈朝凰從沈府後門悄悄溜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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